档案被调出来重新审查。
他被叫进了一间办公室,比之前那间更小,没有窗户,连荧光灯都没闪。
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子后面,衬衫是粉色的,领带打了个温莎结,桌上放着他的档案和一叠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。
那些邮件是他和几个同僚之间的内部讨论,其中有一封提到自己讨论东方军队的动员能力时用了“令人印象深刻”这个词。
年轻人把邮件打印件举起来。
“你崇拜他们?”
他盯着年轻人。
“认识对手和崇拜对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。”
年轻人把打印件放下,翻开档案。
“你在特政府时期参与了一项与东方的非正式沟通活动,这是你的记录。根据现行审查标准,你的忠诚度评估需要重新进行。”
然后年轻人皱了皱眉头。
“你的这些旧文稿太不政治正确了,像是共产党,找个时间粉碎掉吧。”
他没有再回应。
忠诚度评估持续了七周半。第七周零四天的时候他收到了解职通知,邮件附件里没有说明原因,只写着“人事调整”。
然后邮件里还说,以后他的位置要交给一个研究“彩虹项目”的。
他当时站在办公桌后面,只是默默把邮件关掉了。
他不是那种会摔帽子骂街的人。
他只是觉得荒谬。
非常、非常荒谬。
就好像你花了一辈子学会怎么画一条直线,然后有一天,有人告诉你,直线是违法的,从现在开始必须画彩虹旗。
他不是政客,他只是个做分析的。
他没有站队,没有后台,甚至没有学会在名片上印党徽。
他花了二十年研究东方的军队,但是研究他们不是为了欣赏他们,他研究他们是为了打败他们。
你的敌人越强,你就得越了解他们。
但新来的人肯定不会这么想。
新来的人肯定会觉得,敌人就是嘴上喊两声“他们是威胁”,然后在推特上骂两句就够了。
第二天他去办公室收拾东西,他在这里研究了将近二十年东方,但是他带不走任何一份标记机密的文件,唯一属于自己的是桌上那个用了十多年的杯子,杯壁上印着陆军的星徽标志。
他在大楼门口刷工牌,门禁红灯亮了。
保安走过来,四十多岁,挺着肚子,穿着绷得紧紧的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