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克阿瑟的手指停在那枚瓶盖勋章上。
反光背心的那句话落下去之后,舞池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了头。
电磁炉的嗡声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,老焊手里的打火机不响了,沃特膝盖上的手也不动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麦克阿瑟看着勋章,然后把手从胸口放下来,搁在椅子扶手上。
他没开口。
舞池上方的灯泡被白天沃特牵过来的临时电线吊着,电压不怎么稳,隔几十秒就暗一下。
灯暗的那一刻,他眼睛里映出来的光也跟着灭了一瞬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现在不在舞池了。
自己在五角大楼,二楼,e环,某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。
荧光灯管的镇流器坏了,每隔几秒闪一下,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长桌对面坐着一个陆军部的文职,袖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桌上摊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,封面上盖着“内部传阅”的红戳。
文职在说话,声音是那种掐着嗓子的官腔。
“麦克唐纳上校,你的意见我们已经收到了,但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是你越界了。”
他记得自己是站着的,尽管其实旁边有椅子可以坐。
旁边坐着一个海军情报局的中校,头发花白,领口松着,在桌子底下拿皮鞋磕他的小腿,意思是别再说了。
但是他没听。
“我没有越界。”
“东方火箭军的常规导弹旅在中原地区的部署调整必须关注。”
“我早就已经说过了,他们在阅兵上展示的武器不是单纯放着好看的。”
“这份分析报告每一页都有卫星影像和时间戳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把它塞进抽屉里,几个月后或者几年后,你们面对的将会是一份措手不及的国会质询。”
文职把文件夹合上了。
“上校,你的工作是分析东方的威胁,不是制定政策。”
“至于政策……”
文职把文件夹推到桌子对角,离他最远的位置。
“……我觉得政策应该由总统决定。”
海军中校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。
他没再说话。
那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走廊里一个陆军航空兵的中校跟他擦肩而过,低声说了句“你是对的”,脚步没停,人已经拐过转角了。
舞池的灯泡闪了一下,然后重新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