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管理层觉得高级焊工岗位是累赘,一个持证四级的焊工比三个刚出技校的学徒贵的多。”
“几个大合同谈完之后他们说利润空间太薄了,人事直接把车间的工资单拉出来,从最上面开始裁人。”
“我就走了。”
他盯着虚空看了几秒,然后猛地又开口了。
“不对。”
老焊听到了自己说出的这两个字,也跟着抬头了。
“我走之前还干了些别的事情,临走前我把最后一班岗干完了,那是个压力舱门的焊缝,四条弧线,角度刁钻。”
“新来的领班看不懂,问我能不能拆开重来省点时间,我说不能。”
“他们不懂,把气瓶换早了,气流不稳,气孔全吃进去,还骂我浪费时间搞没意义的规范。”
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放回耳朵上,看着地上被电磁炉烤得一晃一晃的阴影。
“等我走了一个月之后,我原来那个工位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电话,打过来告诉我,说车间出了个事故,可能是压力舱门焊缝开裂了,返工花了一百二十万美金。”
“然后我的简历就永远没法过审查了。”
整个舞池里安静了一会儿,围拢的人都不做声了。
路易放下手里的杯子,声音很轻。
“你被赖上了?”
“我觉得可以这么说。”老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,“但是他们称之为流程。”
“返工不管是谁焊坏的,只要那批焊缝之前是我这个位置的工号,锅就能甩,尤其是我已经离职了,所以更是随便甩。”
“我的简历进了查证系统,你们可以理解为黑名单,后面所有公司一看就把我筛掉了。”
“‘高风险焊工,重大生产失误。’”老焊冷笑一声。
“我干了一辈子焊工,最后连换个清洗工的活儿都被拒了,因为学历不合适,又给不出前单位的推荐信。”
卫衣男从帽兜里抬起脸。
“那你没找工会?”
“找了。工会代表跟我说,如果我把这事儿闹到法庭,我打不过波音,而且这事要砸很多钱,他们上也没底。”
“他们的建议是我把锅背下来,不然公司会压着我还没发的遣散费不放。”
“操,这他妈算什么工会。”卫衣男骂了一句。
“算个能喝茶的工会。”老焊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