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,右前保险杠有块巴掌大的刮痕,看起来是追别人车的时候刮的。
两个ice探员站在大门口。
前面那个是熟面孔,叫奥利弗,白人,四十多岁,啤酒肚,穿着一件深蓝色标准执法夹克,胸口的ice徽章擦得锃亮,但夹克拉链没拉到顶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。
奥利弗脸上的永远是那种例行公事的敷衍表情。
他手里没拿任何文件,只是把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脚后跟碾着地上的一个压扁的易拉罐,目光在院子里的废铁堆上扫来扫去。
后面那个新来的很年轻,可能刚毕业不久,站在奥利弗侧后方,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,腰里挂着手铐,脸上挂着紧张和某种刚刚上岗还没被现实锤醒的理想主义表情。
林建平走过去的时候,奥利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朝他打了个招呼。
“林先生,生意兴隆啊。”
林建平停下来开口道:
“奥利弗先生,这个月已经来过一次了。”
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,故意把每个单词的音都吞掉一半,听上去像是来美国二十年也没把舌头捋直的笨拙移民。
“那不一样,上次是例行检查。”
奥利弗朝院子里比划了一下,“今天我们是接到了社区投诉,说你这边的噪音有点大,还有人在你的垃圾堆里看到了身份不明的华人。”
“你知道现在市政厅对环保和非法移民抓得很严。”
林建平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废旧家电外壳,又看回来,脸上堆出了一副标准的笑容。
“长官辛苦,那我去把叉车熄了?”
“不急。”
奥利弗往前走了半步,距离近到林建平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,廉价货,盖不住他衣服上那股烟味。
“工人记录?”
林老板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,双手递给了这个啤酒肚探员。
啤酒肚探员接过文件夹,随手翻了两页,然后抬眼看着林老板。
“还是这些人?”
“对,对。”
林老板又弯了弯腰,同时瞥了老王一眼。
老王还杵在原地,嘴唇有点发白,手指不自觉地搓着工作服的下摆。
“我看你这个院子里至少有五六个工人。”
啤酒肚探员把文件夹搁到一边的桌上,右手在文件夹封面上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