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道不是不能被敌人利用,上级发布的情报也不是百分百不会出错,但是自己不应该这样随意猜忌。
然后他拿起那条短信的译文,又仔细核对了一下,确认编码和下发渠道,全都是他熟悉的印记,没有任何疑点。
他又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,把那份关于清真寺的情报记录翻开到最后一页,用圆珠笔在“疑为黑警代理人”的推断旁边画了一条线,往外拉了个箭头,写了一个词:已核实。
外面传来了叉车发动的声音,发动机空转了几秒,突突突突的响。
林老板伸手把密文翻译用的那张空白账本内页撕下来,熟练地叠了两折,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,准备后面直接烧掉。
铁盒重新回到抽屉,抽屉上的锁被重新锁上。
刚锁完抽屉,门就被敲响了,外面传来了一个又怯又黏糊的声音:“老板,那个……那个移民局的人又来啦。”
林建平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工人。
这人姓王,废品站的搬运工,三十不到,瘦得像根竹竿,穿着脏污的工装,但工装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完全撑不起来,他眯缝着眼,缩着脖子,两手交握在肚子前面,姿态像是随时准备挨训。
这个润人是福建某个渔村偷渡过来的,走线借的黑帮的钱到现在还没还完,绿卡什么的更是遥遥无期,基本不可能。
林建平当然不喜欢这些润人。
他收润人进到自己的废品站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废品站需要伪装,自己一个华人老板需要人干苦力,不用这种廉价的黑工,在美国人眼里看起来反而奇怪。
而且这个姓王的小子没身份没路子,压得住工钱,胆子也小,问他什么答什么,绝不敢多问一句。
这种做法本质上是在增强他身份的厚度,一个完美的、没有任何污点的废品站老板在美利坚环境下是不真实的。
一个“真实的”废品站老板就应该是贪小便宜、雇廉价黑工、和地头蛇勾搭的。
“哪个鬼佬?”林建平问,一边往外走。
“就是那个移民局的,还是上次那个。”
瘦工人跟在林建平后面,声音越说越小,“他还带了个新来的,看起来好凶,他喊你出去。”
“凶你妈个头。”林建平说。
他穿过废品堆往外走,脚下踩着一地压扁的铝罐。
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