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金山,日落区。
陆鹤年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壶,茶叶彻底沉在了杯底。
隔壁房间有人在用传真机,隔着墙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,然后是纸张被卷进去再吐出来的窸窣。
老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,又搁回去,开始打开电脑。
电脑是一台老旧的ib笔记本电脑,外壳边缘磨得发亮,键盘上的字母有几个已经看不清了。
国际互联网和情报系统之间应该有严格的物理隔离,所以这台电脑从不联网,网卡在采购当天就被拆除掉了。
光标停在页面左上角的输入框里,一闪一闪的。
陆鹤年的两只手搁在键盘上,指头悬着,没动。
他的眼睛看着屏幕,脑子里在不断地闪回中午的那些画面。
里昂用手指揉眼角,说到水管裹旧棉被的时候,还有最后那句“妈的”。
这些细节他没必要在报告的正文里都写上,但他需要记住,需要先把它们在自己脑子里排好顺序。
沉默了几十秒,陆鹤年把手放到键盘上开始敲。
致:国内情报总部(抄送:北美行动统筹处)
评估人:判官
评估对象:归雁
评估时间:二〇二五年十一月十五日中午
评估地点:西雅图,西区,唐人街,悦来轩餐厅二楼“鹏程万里”包厢。
一、任务执行简述
我与评估对象的面谈于今日中午十二时准时开始,至下午一点前结束,耗时约一小时。
面谈环境为独立包厢,以对侧方靠墙位置就座,周边无异常,外围无布控。
按指令,此次面谈须解决两个核心问题,其一,核验评估对象的可靠性并确认其“自己人”身份,其二,征询其关于归国或留守的个人意愿。
经当面核对与观察,两项任务均已得出明确结论。
他打完“明确结论”四个字,手指离开了键盘,拿起搁在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,然后又放了回去。
陆鹤年就这样坐着,看着屏幕上那段字,最后从下一行继续写道:
二、疑点的核实与初步结论
关于评估对象的中文来源问题,在面谈中我依程序提出直接询问。
评估对象给我的回答是“没法解释”。
此处需要补充一个细节。
在档案上,周教授多次使用“同志”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