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了大概二十秒。
里昂在等对方的反应。
他知道这句话对情报人员来说跟没说一样,无法解释就是最大的疑点,疑点就是最危险的东西。
里昂清楚这回事,但他确实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中文来源的东西。
穿越这种事,说出来除了让对方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之外没有任何意义,不说反而是对双方智商的尊重。
所以他只能不撒谎,也不解释。
这对情报人员来说或许不是最好的答案,但总比扯出来一个不存在的华裔养父母要强。
陆鹤年把面前泡淡的菊花茶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手把杯子换了个位置放,抬起头时眼神依然和里昂持平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被里昂打断了。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里昂把搁在桌上的手指收了一下,声音很平,“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吗。”
陆鹤年停下了。
他看到了里昂的眼神在变化。
刚才那层盖在眼底、薄薄的警惕和克制被摁住往下压了压,然后上来的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。
“我以前在那边有个房子。”里昂说,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先动了动,声音很轻,有点哑。
“是分的房子,我爸妈当年下井分到的,两间屋,阳台朝南。”
“到了冬天水管冻住,我爸会拿旧棉被裹在水管外面,用胶带缠两层,胶带缠得不齐,化冻了就掉下来一块,他年年补。”
“楼下有个卖早点的大爷,煮豆腐脑那口锅子从我还念书就支在那里,到我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还在,锅旁边的墙体后来翻新了,大爷也还在。”
“夏天晚上小区广场上全是人,跳广场舞的大妈能把音箱放在婴儿车里推过来,下象棋的老头拿棋盘的抽屉当烟灰缸,一盘棋能吵到路灯全灭。”
“烧烤摊开到凌晨两三点,羊肉串一块钱一串,牛肉串两块,掌中宝三块,放学的小学生自己拿零花钱去买,老板会多撒一把孜然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抿了抿嘴唇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陆鹤年。
里昂的眼白上多了一点血丝,很淡,只是因为刚才说话的时候他没怎么眨眼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把视线往下压了半秒,然后又抬起来。
那份安静压在眼底,被窗玻璃上落进来的正午日光晕开一点。
陆鹤年盯着他的眼睛。
职业本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