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口罩在他脸上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被呼吸吸进去的布料凹下去了一块,还是他在口罩下面笑了一声。
然后里昂伸手勾住了口罩边缘的松紧带,往下一拉,口罩从脸上滑下来,露出下半张脸。
陆鹤年看到了一张完全符合档案里那张警服照片的脸,硬朗,干净,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,大概是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刮,或者是刮了又长出来的。
里昂把口罩搁在棒球帽旁边,抬起眼睛看着陆鹤年。
“怎么称呼?”
陆鹤年看着他,嘴角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称呼嘛。”
他把手搁在桌子上,食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叫我‘判官’就行。”
里昂挑了挑眉毛。
“判官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“这名头挺大,能定我生死?”
“定不了,生死你自己定,我就是来聊天的。”
陆鹤年摇头。
“这个代号是领导抬举给取的,我长相没什么特点,人记不住我,我就记人,取这个代号也是便于工作。”
里昂听完这句话,停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他把后背往椅子里靠了靠,“那就不客套了,判官先生,聊吧,打算聊点什么?”
陆鹤年点了下头,姿态没变,还是那副老会计看账本的坐姿,但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陆鹤年先是把搁在桌子中间的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,让两人之间的桌面更干净一些,然后把手收回去,重新交叠在面前。
“我先跟你说说家里的态度。”
“你的档案,家里看了。”
“从你开始干这一行到现在,该记的都记了,该核实的也核实了。”
“送回来的硬盘数据已经验过了,实验室实际解析只用了几个通宵,通宵结束之后直接开始上机跑模拟,初步验证结果是数据完整,误差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“家里的看法很简单,你做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一个线人或者潜伏人员的范畴。”
“你输送了三个高价值资产,数据可靠,人员安全。”
“你在西雅图建立的灰色渠道和社区据点,目前来看运转正常,外围盯梢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“另外家里那边的教授在内部研判的时候给你加了很多形容词,有些词我在这里就不转述了。”
他的语调一直保持平稳,直到这里才微微顿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