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还站在原地,目送他离开。
雷穿过排队的人群,绕到餐车侧面,在塑料凳上坐下来,塑料凳发出一声吱呀响。
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自己那只有点跛的左腿。
“士兵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然后用手搓了一把脸。
退伍证还在他暂时住着的汽车旅馆里叠着。
退伍军人事务部拒绝赔付的那封信也在。
阿片类止痛药的处方早就过期了,戒断期的冷汗还在他的记忆里没干透,但是他没有去用路边散货男孩的廉价芬太尼应对。
“我怎么会去较这个真。”
他跟塑料凳旁边的空气说,“跟一个疯老头正经解释我是不是士兵,我又说了什么‘我可以是士兵’……他能听懂什么?”
他摇了摇头,从脚边拿起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麦克阿瑟还站在原地,他看着雷坐下的方向,然后把军大衣的领子拢了拢,回自己帐篷了。
……
迷幻猫夜店一楼,下午四点多。
舞池里的钢管还没拆,架子工-反光背心正蹲在钢管边上用扳手拧底座螺丝,拧了两圈忽然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那根从地板一直焊到天花板的镀铬钢管。
在卫衣男和这个钢管产生争执后,前几天自己也醉酒撞了上去,额头肿了三天才消,直到现在他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。
“我跟这根管子的私人恩怨还没完。”他对着钢管说。
“别跟管子说话了。”矮胖黑人坐在吧台后面,面前摊着本新登记簿,手里攥着圆珠笔。
登记簿上已经记了十几行物资条目:石膏板、木龙骨、电线、pvc水管、水泥、二手马桶。
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数量和大致的金额折算,矮胖黑人写得一手漂亮的圆体字,这本事是他当年做二手车销售时在合同上练出来的。
“这他妈石膏板是谁搬过来的?”
螺丝刀男的声音从一楼舞池的西北角炸了出来,他蹲在一堆靠在墙边的石膏板前面,手指点着其中一块的边角。
“这块角上裂了!我说了多少遍,搬板材的时候不能斜着拖,下面要垫木方!”
“是我搬的。”
科尔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来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“你有意见可以上来当面跟我说。”
“我他妈这不是在跟你说吗!”
“你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