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静默了一瞬。
就连谢韫礼都不再发出声音,而是悄悄看向谢琰。
而谢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,终于缓缓抬眸,眼底平静无波,无怨无怒,无喜无悲,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:“儿臣知晓。父皇身居九五,为君者不易。执掌万里河山,需顾朝堂制衡,顾宗室体面,顾天下安稳,事事皆要以大局为重,不能以寻常父子私情论断。”
这番话说得通透得体,情理兼备,全然是深谙帝王权术的应答。
皇上闻言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,眼底露出几分欣慰,微微点头:“你能明白就好。朕素来知晓你心性通透、沉稳识大体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谢琰便再度开口,声音清冷淡然,打破了殿内短暂的平和。
“儿臣确实明白父皇为君的苦心。”
他目光直直落向高位之上的帝王,漆黑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极淡的波澜,藏着积压半生的执念与落寞,一字一句,轻声问道:
“只是儿臣心中,藏着一问多年,今日斗胆,想问父皇一句。”
皇上微怔,看着他眼底从未见过的执拗,缓缓颔首:“你问。”
殿内风声沉寂,烛火静静摇曳。
谢琰望着他,眸底澄澈,亦藏着半生荒芜,轻声落下那句迟了十数年的追问:
“父皇这一生,可曾有过半分真心,可曾真的,喜欢过母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