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素白的僧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灰尘,发簪不知何时掉了,散乱的头发垂落在肩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消瘦。
他闭着眼,像是在小憩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缓缓睁开眼,在看见谢琰的那一刻,唇角便弯了起来。
“皇兄总算舍得来看我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可那笑意依旧温润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目光从谢琰脸上缓缓扫过,落在他干净整洁的衣袍上,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,轻轻笑了一声,“看来宋二姑娘没事了,对吗?皇兄在她身边守了这么久,才得空想起还有我这个弟弟。”
谢琰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铁栅栏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瑛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问道,“想清楚了没有?”
谢瑛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僵,没说话。
谢琰沉了口气,再次开口,“那些伪造的镇国公府通敌证据,你究竟放在了何处?”
谢瑛闻言,勾唇一笑,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红痕,声音不疾不徐:“皇兄这是来审我还是来求我?”
谢琰的目光沉了沉,没有说话。
谢瑛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空荡荡的,像一口枯井。
“皇兄,你若是来求我,我倒是可以告诉你。可你是来审我的。”他轻轻笑了一声,“你是肃王,我是阶下囚,你有的是手段让我开口,何必站在这里跟我费口舌?”
谢琰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。
他看着谢瑛那双曾经清澈的、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的眼睛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裂。
而后,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依旧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涩意。
“老五,你收手吧。那些伪造的证据,交出来。不要再牵连无辜之人了。镇国公府世代忠良,老国公替大棠守住了半壁江山,孟辉夫妇更是半生戍守边关,他们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。你也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。”
谢瑛看着他,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所以,皇兄觉得孟家无辜?”他嗤笑一声,“可当初,若非孟辉打了败仗,父皇又怎会舍弃一个儿子去做质子?!你我又怎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?孟家何曾无辜?!”
谢琰没想到谢瑛的思想已经偏激至此,眉头紧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