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琰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踏出房门,顺手轻轻带上木门,迎向廊下的来客。
廊秋风凉,落叶纷飞。
孟知衡立在廊中,一身风尘未褪,眼下青黑浓重,眉眼间覆着连日未歇的疲惫,显然这数日以来,日夜忧心,未曾安寝。
望见谢琰从卧房走出,他眉心骤然不悦地沉拢,目光锐利,自上而下细细扫过谢琰。
见他仍旧是先前那身衣裳,可见这段时日当真是日夜都在守着,眼底余红未消,眉眼间藏着难得的柔和,绝非平日清冷疏离的肃王模样。
孟知衡心底五味杂陈,不悦与复杂交织,却依旧恪守礼数,抬手淡淡行了一礼,不等谢琰回礼,便抬步径直踏入屋内,步履匆匆,满心皆是床榻上的人。
“阿兄。”
宋柠闻声抬眸,苍白虚弱的面容上漾开一抹浅软笑意,声音轻柔微弱,带着大病初愈的无力:“我身子不便,无法起身行礼,阿兄莫要怪罪。”
孟知衡一眼瞥见她惨白如纸的面色,还有她连说话都费力的孱弱模样,连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,紧随而至的,是铺天盖地的后怕与心疼。
他快步走到床边,方才郁结于心的责备与质问,在望见她安然睁眼的瞬间,尽数堵在喉间,半句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啊……”孟知衡无奈轻叹,落座在床沿边的椅上,伸手细细替她掖好被角,动作温柔至极,语气却藏着掩不住的后怕,“你可知这次险些将我与祖父吓死?祖父听闻你重伤垂危,连夜去请了退隐多年,专精外伤的老军医,与林御医轮番守了你一整夜,不眠不休,才堪堪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一想到那日他赶到时所见的场景,宋柠浑身是血,身上一柄常见贯穿身体,孟知衡便觉得心口抽搐得厉害,一阵阵后怕袭来,叫他至今心虚难安。
宋柠垂眸敛目,心底满是愧疚,声音轻若蚊蚋:“对不起,叫阿兄同外祖忧心了。”
她这般温顺示弱的模样,让孟知衡所有的苛责尽数烟消云散,只剩满心怜惜。
屋内静了片刻,孟知衡一双眸子却始终落在宋柠的脸上,那些话在胸腔里转了又转,终于还是开了口:“你就这般喜欢谢琰?”
直白的问话撞入耳中,宋柠微微一怔,随即耳根泛红,苍白的脸颊染开浅浅霞色。
她轻轻咬住下唇,而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孟知衡望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柔软悸动,望着她素来清冷执拗的性子,终究为一人卸下所有铠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