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界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火把烧得正旺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。
川沙船厂的工人连夜拆解英军炮艇,铁锤敲得“叮叮当当”响,声音在江面上传出去老远。
陈林在苏黑虎的护卫下走过来。苏黑虎穿着短装,腰间插着左轮,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陈林倒没那么紧张,他边走边看,脚下的木板被踩得“咯吱”响。
徐寿正蹲在一艘炮艇的残骸旁,手里拿着卡尺量来量去,满脸都是笑。
他看见陈林,立马站起身,快步迎上来,袍角都沾了油污,声音里全是兴奋:“先生,您来了!”
陈林点头,目光扫过码头——五六艘英军战舰停在那儿,有的船身倾斜,有的炮管都炸弯了,远超他的预期。
“怎么样?有能用的吗?”
“有!有两艘炮艇伤得不重,修修就能用!”徐寿搓着手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拖回咱们船厂,七八天就能修好,到时候又是两艘好船!”
陈林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事儿你做主就行,不用问我。”
他知道徐寿的本事,让他放手干准没错。
“好嘞!”徐寿拱了拱手,转身就冲工人喊:“都动起来!把那两艘完好点的拖走,其余的破船,零件都拆干净,一块木板都别剩!”
陈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里暖烘烘的。
他现在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人手。
但像徐寿这样,把他的东西当宝贝的人,不多。
徐寿恨不得把每块木板都拆下来,每颗螺丝钉都拧走,这份心思,陈林记在心里。
他在码头上转了一圈,脚下的碎木片硌得慌。
杨樟梅拎着个账本走过来,她是负责统计的,过目不忘的本领,让她的帐记得又快又准。
她走到陈林身边,声音细软却清晰:“老师,仓库区还有不少东西,是各家洋行的,咱们要不要先搬走?”
陈林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江对面的租界,那里灯火点点。
“不用,先封存起来。等停战了,还给他们。”
杨樟梅愣了一下,没明白。
陈林解释道:“沪上是贸易窗口,不能乱。咱们要的是长远,不是这点小财。”
他心里有数,现在是1846年,还有五年,他等的那个契机就要来了。
在那之前,他必须攒够实力,不能因小失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