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,换哪个商人都觉得荒唐。
陈林没直接答,而是反问道:“杨经理,你觉得,一个商号或是公司,最要紧的是什么?”
杨坊是个精明人,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着,琢磨了片刻。
虽觉得这问题有点绕,还是老实说了:“大东家,属下看过一本洋人的书,上面说,公司得以利润为重心。有了足够的利润,才能给投资者和合作伙伴信心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陈林,补充道,“公司最终的追求,就是扩大规模,多赚钱。”
这话没说错,可陈林办立华实业,从来不是只为了赚钱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茶香在舌尖散开,语气慢悠悠的:“你的观点,对商人来说没错。可咱们大清现在风雨飘摇,祖宗的基业都快保不住了——缺的不是只会赚钱的商人,是能扛事的实业家。”
“实业家?”杨坊愣了愣,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对,实业家。”陈林放下茶杯,指尖点了点桌面,“办实业,不只是为了利润,是为了咱们民族能活下去,能发展。”
“可这……跟您在公司里养闲人有什么关系?”
杨坊皱着眉,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——他明明是来汇报工作的,怎么扯到“民族”上了?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陈林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沉了沉,“管公司,跟治国一样,最要紧的是人心。我们养着陈家湾那几个闲人,不过是多添几碗饭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杨坊,“可其他工人见了,会怎么想?”
杨坊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其他人就没了后顾之忧,肯定会全心全意跟着公司干!”
陈林嘴角勾了勾,眼里带着点赞许:“聪明。”
就在这时,门帘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,一个穿青布裙的姑娘端着茶壶走进来。
她约莫十二三岁,眉眼清亮,放下茶壶时突然开口,声音脆生生的:“大东家说的好,可要是有人装病、装残,混吃等死怎么办?”
杨坊脸色一沉,瞪了姑娘一眼:“樟梅!这里没你说话的份!”
说着赶紧转向陈林,拱手道歉,语气带着点慌乱,“大东家,对不住。小女想在公司见习,跟着翟先生学记账,不懂规矩,您别见怪。”
陈林笑了笑,摆了摆手——他早听说了,杨坊有个闺女,脑子灵光,过目不忘,尤其擅长算学。
他看向樟梅,语气温和:“无妨,樟梅说的没错。所以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