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和鲁斡掀帘进来时,萧兀纳正将那叠文书归拢到一处。
耶律和鲁斡在他对面坐下,也不寒暄。
“今日不攻了?”
“攻不得了。”萧兀纳没有转头。
耶律和鲁斡沉默片刻,道:“诸将那边,士气已散,这易州城”
萧兀纳依旧望着舆图。
耶律和鲁斡看了他许久,压低声音道:“若就此退兵……”
萧兀纳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眶有些发乌,是连日不曾安枕留下的痕迹。
可他开口时,声音比前几日更平静了。
“退不得。”
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耶律和鲁斡等他往下说。
“攻城旬日,损兵折将,器械尽毁。”
“若这般退回涿州,陛下不会问城坚不坚、火器多不多。陛下只会看见两个字。”
萧兀纳顿了顿。
“败了。”
帐中沉默了一阵。
萧兀纳伸手,将镇纸底下那三封急递抽出来,推到耶律和鲁斡面前。
“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。”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耶律和鲁斡接过去,一封一封拆开细读。
第一封,金陂关。萧嗣先遣人送来。言金陂关宋军约莫万人,正在攻打,已拔除了宋军几处外围寨栅。
只是攻城器械不足,望这边再派工匠,赶造云梯车与撞车。并附了一句:十日内,定能破关。
第二封,南面。萧乙薛遣快马送来。一万五千骑已越过拒马河,在雄州、霸州之间纵横驰骋,宋军龟缩不出。
沿路粮仓已烧了三处,驿路截断。请令,是否继续南下。
第三封,保州方向。耶律余睹遣人送来。保州至易州官道一切如常,并无兵马调动迹象。
耶律和鲁斡将三封急递搁回案上,抬眼看向萧兀纳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想分兵。”耶律和鲁斡先开了口。
萧兀纳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易州往西划,划过太行山东麓,落在金陂关的位置上。
“萧嗣先那边有了进展。宋军在金陂关不过万人。若增兵添匠,破了金陂关,大军便可从西北方向直插飞狐口。”
他的手指继续往西移。
“飞狐口若下,便可与萧常哥所部合兵一处,前后夹击蔚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