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宁弃涞水数城,也绝不将官家置于险地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曹诵与王崇俨的神色都变了。
两人相视一眼,旋即齐齐抱拳。
“末将——领命。”
王崇俨抬起头:“章相公,何时走?”
章楶沉默了一息。然后说了一个字。
“现在。”
他走回案前,将舆图卷起,动作不疾不徐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传令各部:抛下辎重,轻装疾行。”
“卯末之前,全军必须撤出涞水城。”
“沿途戍堡,同时撤离。”
“所有兵马,目的地只有一个——易州。”
曹诵领命转身要走,章楶又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
曹诵回头。
章楶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走之前。放火烧城。房屋、粮仓、水井——能烧的全烧了。”
“一口粮食、一捆草料、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,都不许留给辽人。”
曹诵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王崇俨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章相公……”王崇俨上前一步,“涞水城里少说还有两三千户百姓。若是烧了城,他们上哪去?”
章楶看着他。
那双老眼里没有犹豫。
“让他们跟着大军一起撤。能带的带上,不能带的便舍了。”
“老夫知道这样做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,也知道明日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参老夫残民以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,却愈发坚定。
“可这些城,是老夫从辽人手里拿下来的。每一座都是拿大宋士卒的命换的。”
“如今让还给辽人,已是忍痛割肉。”
“若再留一座完完整整的城给他们,让他们拿了便能用、住了便能守,让他们省下修城筑防的钱粮和时间——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不是割肉。那是资敌。”
“辽人每修复一座城,要花人、花钱、花时间。”
“他们多花一分在后方,前线便少一分力量。”
“这一把火烧的不是城,是辽军的粮草、工期和士气。”
他转过身去,面朝舆图,背对二人。
“去吧。”
“此令,是老夫下的。日后若有骂名,老夫一力承担。”
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