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,论品阶在章楶之下,论资历却也不浅。
斟酌了片刻,他抱拳道:“章相公,末将有一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官家距此不过百余里,快马一日可至。此事关乎数万兵马进退,是否……先奏明官家?”
王崇俨也道:“曹将军所言有理。”
“若辽军此番只是佯动,意在吓阻我军前压,而非真要攻城,我军弃城而走,传出去恐怕不好听。”
章楶转过身来,面朝二人。
那张被连日操劳磨得清癯的脸上没有怒意,只有沉定。
“你们以为老夫没想过这些?”
“辽军在涿州集结了多少人?斥候探到的便不下十万。”
“十万大军,光是每日人吃马嚼便是一笔泼天的开销。”
“萧兀纳是辽国宿将,不会拿十万大军的粮草开玩笑。”
“他动,便是真要打。”
曹诵道: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章楶打断了他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、
“你们只看到涞水这几万人。可你们想过没有,官家身边有多少兵?”
曹诵与王崇俨同时一怔。
“禁军两万余,加上刚从各路调来的厢兵,满打满算不过四万。”
章楶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其中还有大半是未经战阵的新卒。”
“若是老夫在这里跟萧兀纳硬拼,兵力被牵制在涞水、新城这几座破城里,辽军分出一支偏师绕过拒马河,直扑易州——”
他顿了顿,那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你们告诉我。”
“官家怎么办?”
堂中死寂。
曹诵攥在袖中的五指收紧了。
王崇俨那虬髯微微颤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
章楶将语气放缓了几分,但每个字的分量依旧沉甸甸地砸下来。
“《孙子》云:'昔之善战者,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'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,再等敌人露出破绽。”
“眼下这几座县城,既无坚城可守,又无地利可恃,敌众我寡,守便是败。”
“易州不一样。墙高城深,城防是老夫亲自主持加固的。”
“守易州,他萧兀纳便是拉来二十万人,老夫也能让他碰得头破血流。”
他将手在舆图上重重一拍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