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似笑了一声。
“蔡长元倒是给朕出了道难题。”
梁从政试探着道:“官家,要不要……知会他一声?”
“制止?”赵似摇头,“那倒不必。毕竟他是在为打仗筹钱。”
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搁下时瓷器与木案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届时委屈委屈蔡长元便好。”
梁从政闻言,默然片刻。
赵似看他那模样,笑道:“怎么,是不是觉得朕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?”
“臣不敢。”梁从政连忙躬身。
“他蔡长元若真是一点小心思都没,朕自然会保他。”
赵似收了笑,语气淡了下来。
“可你看看皇城司的奏报,他跟那些商人,来往深切得很。估摸着收了不少钱。”
“不敲打敲打可不行。”
“如今他在朝堂上已有人替他摇旗呐喊,若身后再添上商贾钱财的助力,日后朕怕是得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官家圣明。”
赵似站起身:“这件事,朕就当不知道。不用给他回信了。”
“喏。”
赵似走了两步,忽又停住。
“涿州城有没有最新消息?”
“昨日章相公来信说,辽军出城了,开始派遣轻骑袭扰我军后方粮道。除此之外,还有什么动作?”
梁从政摇头:“暂无新的军报传回。”
赵似不再问了。他走出殿门,六月的日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晒在青砖地面上直晃眼。
昨日章楶的军报写得很简略。
辽军轻骑来去如风,专挑辎重队下手,烧了两批粮车便撤,不恋战。
打法很刁,出手也狠。
算算时日。
西京道大同府的军报送到上京,上京再传回南京道,一来一回,辽国朝廷此刻大约已经炸了锅。
萧兀纳这人,赵似是做足了功课的。
辽国宿将,半辈子在马上,打仗从来不取巧。
这种老将遇到西线全崩的局面,只有两条路。
要么收缩兵力等朝廷议和,要么寻机跟他们来打上一场。
他会选哪条路?
赵似在心里推演了片刻,开口道:“传旨章相公。”
梁从政趋步上前。
“现在优势在我,切勿跟辽军浪战。辽人耗不起,拖得越久,他们自己先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