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州行在。
赵似坐在临时辟出的偏殿中,面前案上摊着两份刚到的急递。
一份来自西北,折可适亲笔,火漆封筒上盖着经略司的朱印。
一份来自河东,姚麟的军报,封筒边角已磨得起了毛。
他先拆了西北那封。
展帛细读,越读越快。
读到第三行,嘴角已扯到了耳根。
读到第五行,他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梁从政立在案侧,见官家笑得如此开怀,也不禁凑趣道:“官家,折经略那边——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赵似将帛书塞进他手里,起身离案,在殿中来回踱步。
步履轻快,靴底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。
“鸣沙城炸营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“五万。自相残杀,死了超过五万。”
梁从政捧着帛书的手微微一颤。
“折可适没有趁机进攻。”
赵似又踱了起来,“现在还逼着西夏朝廷继续加征、继续征兵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枝叶间漏下碎碎的日光。
“好。好一个折可适,好一个宗泽。”
赵似转过身来。
“朕就怕他们贪功冒进。五万敌军自相残杀,换作旁的将领,十有八九已挥师杀进去了。”
“可他们俩居然能如此冷静,有大将风采,朕没看错人。”
梁从政将帛书读完,双手捧还,低声道:“折经略跟宗侍郎都是人中龙凤,自然明白官家的意思。”
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,目光锐利。
“慢慢放血。让西夏自己把自己折腾死。”
“再过几年,说不定朕不用死一兵一卒,西夏自己就垮了。”
他又拆开了第二封。
姚麟的军报比折可适的更简洁。
通篇不过百余字,写的却是一件天大的事。
云州已下。
城中汉商豪族绑了耶律阿思,正在押往易州的路上。
赵似看完,将帛书往案上一拍。
“兵不血刃。”
他转过身,面朝梁从政,眼底全是亮光。
“朕在两月前对章楶说过——云州若拿下来,北伐便活了。如今不但拿下来了,还是兵不血刃拿下来的。”
梁从政躬身道:“此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