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沿主街推进。
走到十字巷口,迎面撞上另一队党项兵从侧巷穿出来。
两边都以为是汉兵,二话不说便杀在一处。
足足砍了小半盏茶的工夫,才有人认出对方甲胄上缝的是同一面营旗。
可为时已晚。
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。
汉兵那边也乱了。
起初是找党项兵报仇,到后来见人就砍。
睡梦中的党项人被拖出被窝,刀起刀落,连叫都来不及叫。
有党项兵从营房里冲出来,还没站稳,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刃劈翻在地。
有人在铺上被捅了个对穿,睁着眼睛断了气,至死不知道是谁下的手。
杀到后来,谁也分不清番汉了。
只听口音。
口音不对,砍。
口音听不清,也砍。
没听见开口说话的,还是砍。
火势也渐渐失控。
有人在营房里放了火,火借风势一路烧过去。
草顶土墙的营房,见火便着。
一道火光从东营蔓延到南营,沿途照亮了满地的尸骸。
这就是炸营了。
不是战斗。
是每个人对所有人的厮杀。
嵬名保忠是被亲兵摇醒的。
他夜里和衣而卧,腰间佩刀都没解。
亲兵进来时他已坐起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大帅。汉兵反了。”
嵬名保忠愣了一瞬。那瞬间很短,短到亲兵只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多少人?哪几营?”
“不清楚。东营最先闹起来,接着南营、西营全都乱了。”
“眼下消息传不过来,只知道到处都是喊杀声。到处都在打。”
嵬名保忠站起身。
他抓起案上兜鍪往头上一扣,大步往外走。
难道是泄露了?
今夜刚议定明日以汉兵为前阵。
这才几个时辰,便炸了。
若说巧合,未免太巧了些。
定是有人将帐中之议传了出去。
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他走出堂外。
鸣沙城的夜已被火光映红。
东南方向一片嘈杂,喊杀声此起彼伏,不时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。
城头上松明火把乱晃,有人在城墙上跑来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