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主街上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火光中看得分明,是野利成庆的骑兵,少说三四百骑,正沿主街往南门冲过来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络腮胡子脸色骤变:“来不及了!”
赵九攥紧了刀柄,死死盯着那队骑兵。
片刻后,他松开手,转身往城外跑。
“走!都走!往南跑!”
近千汉兵从南门倾泻而出。
像一道决了堤的黑潮,涌向城南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夜色。
他们身后,野利成庆的骑兵冲到了南门。
可为时已晚。
城门洞里空空荡荡,只剩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骸。
那一根两百斤的榆木门闩,横躺在血泊里,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。
野利成庆勒住马,往城门洞外望了一眼。
那些逃出去的汉兵已消失在夜色里,只剩远处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马鞭往鞍上一拍。
“关城门!”
宋军大营。
折可适睡得正沉。
他这人有个本事。
行军打仗再紧,只要头挨了枕,一炷香之内必能睡着。
宗泽常说他是“将星照命”。他听了只是笑笑。
可今夜,他是被吵醒的。
“大帅!大帅!”
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跟着亲兵掀帘而入。
折可适睁开眼。
帐中烛火还亮着。
行军规矩,中军大帐的烛通夜不熄。
“何事?”
“鸣沙城。”亲兵喘着粗气,“鸣沙城里有火光!还有喊杀声!”
折可适翻身坐起。
赤脚踩在地上,几步走到帐口,掀帘往外看。
北边天际果然映着一层暗红。那
不是营火,也不是城头守炬。
那是城里着了火,不止一处。
宗泽的帐子就在旁边,此刻也亮了火。
不多时宗泽披着外袍走出来,两人在帐前碰了面。
“汝霖,你听见了?”
宗泽点点头,侧耳细听。
夜风从北边吹过来,隐约裹着嘈杂的声响。
分不清是喊是叫,但绝对不是寻常的巡夜动静。
“袭营?”折可适眉头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