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说话,又拆开了第二只皮筒。
这一封比前一封短,字却更急,墨迹潦草,显然是写完第一封后又匆忙补上的。
宋军已在雁门关外聚兵不下二十万。
若再算河北易州方向,宋军总数恐逾三十万。
此番宋国尽起锐卒,请留守慎断。
耶律和鲁斡的手在半空停了停。
二十万。
西京方向,竟有二十万。
他将两封帛书并排铺在案上,来回看了三遍。
理智告诉他,西京道那二十万的消息来得太突然。
不合常理。
但耶律阿思也不可能谎报军情才对。
他想不通,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思虑太久,他现在想的是。
那易州还去不去?
耶律和鲁斡停下脚步,两手撑在舆图两边,眼睛在涿州、易州、析津府之间转来转去。
算兵力,他手上南京道的家底满打满算十五万。
这些年朝廷拨下来的钱粮一年比一年少,他使劲撑着,才没让吃空饷的风气把底子掏空。
眼下河北当面宋军号称十万,他要是把十五万全压上去,挡住东线问题不大。
别说挡住,打一场像样的守城战,他都有七分把握。
可西面怎么办。
耶律和鲁斡伸出手指,顺着舆图上的标记慢慢往西划。
应州、奉圣州、归化州、可汗州……
这些州要是一个接一个丢了,宋军铁定要扑居庸关。
居庸关虽然地势险要,可大同要是没了,那道雄关就成了一颗孤子,能撑几天?
居庸关再一破,析津府西边就跟被豁开了个口子,什么屏障都没有了。
到时候宋军东路十万压过来,西路二十万从后头杀过来,两面一合。
他这十五万人就是瓮中之鳖。
这念头冒出来,一阵凉意直蹿到后脑勺。
耶律和鲁斡闭了闭眼,长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帐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。
“易州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接着摇了摇头。
罢了,不能去了。
耶律和鲁斡提起笔,蘸饱了墨,悬在纸上却迟迟不落。
墨汁在笔尖聚了一会儿,终于掉下一滴,在纸面上洇开一团黑。
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断。
放弃易州,集中兵力,死守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