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步走进帅帐。
帐中舆图已铺好,四角用镇纸压着。
赵似径直走到图前,双手撑着案沿,目光从应州往西、往北,一寸一寸地移动。
姚麟在帛书里写得很清楚。
应州刺史萧术哲弃城而逃,城中无主,守军自溃。
宋军不费一箭一矢便开进了应州城。
不独应州。
寰州也快坚持不住了。
据皇城司密报,辽国云州原本派往应州、寰州布防的援兵,得了应州已失的消息后,纷纷掉头缩回了云州城。
寰州成了一座孤城,城中断粮只是迟早的事。
赵似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不知是笑还是叹的神色。
按照姚麟的话来说,如今辽国的西京道,算是烂得没边了。
可惜啊。
南京道还没烂。
他伸手在舆图上涿州的位置点了点,指尖停在那个墨写的“涿”字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
耶律和鲁斡不是萧术哲。
南京道也不是西京道。
要不然,燕云十六州便可以一次收回来了。
帛书上还有后半段——
姚麟表示想将朔州跟云州一起拿下。
赵似转身回到案后,坐下,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地图。
帐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梁从政侍立在侧,看着官家的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游移。
从应州到朔州,从朔州到云州,从云州往东越过采凉山,便是辽国西京道与南京道之间那条蜿蜒曲折的军都山道。
儒州、妫州、新州、居庸关……
忽然,赵似陷入了沉默。
方才那股子因应州捷报而涌上来的亢奋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舆图上西京道那片广袤的区域。
按理来说,现在是有机会将整个辽国西京道吃下的。
应州已入囊中,寰州唾手可得。
朔州守军不过三千,云州虽是大同府所在,可就现在获取的情报来看,西京道的辽兵就是一群酒囊饭袋。
若姚麟乘胜北进,朔州可一鼓而下,云州也未必不能拿下。
但,如果吃下了。
他在考虑,辽国会不会发疯。
他不想将有限战争拖入持久战。
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。
大宋的府库、粮道、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