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过来。云州一万五千援军已在路上,不日便到。”
他拍了拍耶律伏的肩膀,手很稳。
“应州离云州不过百余里。宋人骑兵虽快,可骑兵攻不了城。”
“他们在城外待不了几日,援军一到,内外夹击,他们便是瓮中之鳖。”
耶律伏抬起头,看着萧术哲那张镇定自若的脸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萧术哲又道:“传令下去。四门紧闭,城头多加火把。所有人上城值守,不得懈怠。”
“哨骑继续往南撒出去,每隔半个时辰一报。”
“城中粮仓即刻清点,预备大军驻扎之需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把城中所有大户都召集到府衙来。就说本刺史有要事相商。”
耶律伏愣了愣:“使君,召集大户……”
“一万五千援军到了,吃什么?”
萧术哲打断他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。
“城中粮仓够不够?不够便请大户们捐一些出来。国难当头,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
耶律伏抱拳:“喏!”
转身大步而出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,节奏比来时稳当了不少。
萧术哲立在原地,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,穿过前院,消失在府门外。
然后,他缓缓坐回圈椅里。
夕阳已经沉到了屋脊后头,后堂里暗了下来。
老仆还没来点灯,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层灰蒙蒙的暮色。
他坐在那片暮色里,一动不动。
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指尖又开始发颤。
这一回,颤得比方才厉害多了。
整只手都在发抖,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。
他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,掐得生疼。
疼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捧日天武。
八千骑兵。
五千重甲。
援军来得及么?
不能守。
绝对不能守。
守了就是死。
可他是应州刺史。
弃城而逃,按辽律,是斩。
满门抄斩的那种斩。
不逃,也是死。
宋人破城,他一个姓萧的辽国贵族,能有什么好下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