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侥幸登基,侥幸用兵……”有人附和。
“自然侥幸败亡。”
一阵哄笑。
田景文没有笑。
他站在班列中,面色如常,只是在听到“侥幸败亡”四个字时,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李乾顺任由群臣议论了一阵。
等议论声渐歇,他抬手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
“诸卿以为,此战当如何?”
嵬名安国迫不及待:
“陛下!此乃天赐良机!”
“大辽收到消息,必然出兵。宋军主力一旦被拖在北线,西线必然空虚。我大夏只需遣一支精兵出横山……”
他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。
“骚扰牵制,以静待变。等辽军正面占优,宋军调兵东援,那时候,便是我军大举反攻之时!”
李乾顺微微点头。
这正是他昨晚盘算的路数。嵬名安国虽然性子急,但军事眼光确实不差。
田景文出列了。
他不急不缓地拱手:
“陛下。”
“田卿有话?”
“宋帝虽年少,然其伐辽之举,未必全无准备。”
田景文的声音清晰。
“数月以来,宋军在河北、河东两路囤粮修城、调兵遣将,显然是早有谋划。臣以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先观其变。待辽宋交锋之势明朗,再定进退。不必急于先动。”
嵬名安国瞥了他一眼。对于这些汉臣,他从来没什么好感,仗还没打就开始瞻前顾后,算什么?
他正要反驳,忽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。
“田承旨说得在理。”
众人循声看去。谋宁克任。
他从班列中缓步走出。
谋宁克任先朝龙椅方向微微欠身,然后抬起头。
“陛下。老臣以为,战机确实难得。甚至可以说。”
他略作停顿,“是上苍送给大夏的机会。宋帝狂妄自大,两面树敌,此乃自取灭亡之道。”
李乾顺看着他,等他把话说完。
果然,谋宁克任话锋一转,语气从激昂变得平缓。
“只不过。”
“老臣近日在各部族中走动,听到了一些……不太让人高兴的话。”
“为备战,各州州府已是征粮三波、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