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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旨:明日一早,朝会。”
顿了顿。
“所有人。一个都不许缺。”
第二日清晨,卯时刚过。
兴庆府皇宫的大殿不算宏阔,西夏毕竟不是汴梁,没有大庆殿那等排场。
但青砖墁地、朱柱擎梁,自有一股肃穆之气。
文武分列,左文右武,近百人将大殿站得满满当当。
李乾顺还没到。
群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了吗?宋辽谈崩了……”
“何止谈崩。宋帝在边境屯兵三十万,辽国南京道的急报都飞马往北了,西京道那边也……”
“三十万?他哪来那么多兵?”
“疯了呗。”
嵬名安国站在武将班列的第一位。
这位枢密院都承旨身材魁梧,面色黝黑,两条浓眉像是用墨涂上去的。
他性子急躁,此刻已经按捺不住,几次往殿后方向张望。
在他对面,文臣班列中,田景文站得笔直。
而在文臣班列的第三位,御史大夫谋宁克任,三朝老臣,须发皆白,眼皮耷拉着,像是没睡醒。
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这位老狐狸越是不动声色的时候,越是在盘算。
“陛下驾到……”
李乾顺从殿后走出,黄袍玉带,步伐沉稳。
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在龙椅上坐下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
群臣跪安。起身。
李乾顺开门见山。
“昨日边关八百里加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殿里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宋辽双方在河北边境谈崩。宋帝赵似,对大辽宣战了。”
殿中先是静了一瞬。
然后哗然。
“两线作战?”有人失声道。
“他疯了?”
“宋帝是嫌命长吗……”
嵬名安国第一个出列。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擂鼓:
“陛下!宋帝这是自寻死路!他有多少兵马?”
“敢两面开战?这不是疯了是什么?”
旁边另一位武将接话:
“听说那赵似不过十七岁。与陛下同庚。”
嵬名安国嗤笑一声:
“陛下十三岁亲政、平叛乱、那是真刀真枪搏出来的。他赵似呢?侥幸登基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