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几个活口,让他们逃回去报信。”
折可适盯着舆图上宗泽的手指划过的那几道线,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上,表情先是错愕,随即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东西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站在宗泽身旁。
“宗监军,我知道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这事——我来操办。”
宗泽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接话。
折可适又道:“可这还不够。”
宗泽微微颔首,似乎是等着这句话。
他伸出手,沿着舆图上韦州城的位置往上,点了点鸣沙城。
“我们正面也得发兵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,像是在宣纸上落下一笔浓墨。
“大军,东进,我们大军压过去,嵬名保忠那十万人便不敢乱动。”
折可适的目光盯着鸣沙城的位置,没有说话。
“嵬名保忠不动,西夏其余各州县便没有大股兵马驻防。”
宗泽的手指在舆图上西夏境内那些散落的州县一一划过。
“再派骑兵分散渗透。”
他转过身来,面朝折可适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这支骑兵的任务就一点,碰到党项人就杀。”
“汉人,放。”
“只留几个党项人,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”
折可适彻底明白了。
这完全就是赵似反间计的升级版,更加露骨,更加残酷,却也更加无解。
因为他知道,这种计策就算被人看出来,也没有用。
因为信也得信,不信也得信。
汉人被抢是不是事实?
党项人被杀是不是事实?
对于党项人来说,你说这是计谋?
不对吧,这党项人打下来的土地,陛下让汉人当家做主是不是有这事?
党项人被杀了,汉人被放了,是不是有这事?
宋国人是汉人,你们也是汉人。
是不是你们暗中早已投诚?
至于汉人,也是一样。
你们这些党项人日常欺负我们的事少了?
现在只不过因为汉化国策更加激烈而已。
你说是宋人使计?
别开玩笑了,说到底就是为了包庇党项人罢了。
折可适看着舆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,沉默了良久。
“宗监军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