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发下去,西北诸将便知道自己没有被朝廷猜忌,反倒得了超擢。
军心既安,王赡的首级便不再是问题了。
正思忖间,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梁从政掀帘而入,走路带风,面上神色却有些古怪。
赵似抬头看他一眼,先将方才写好的名单递了过去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拿去,让翰林学士院誊抄,然后交政事堂、枢密院过目署名。”
梁从政一愣,双手接过,低眼扫了一遍,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虽不谙军事,但在宫里当差几十年,官阶高低一眼便知。
这名单上的赏格,份量不轻。
他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声:“喏。”
却没有退下。
赵似察觉他神色有异,问道:“什么情况?”
梁从政上前两步,从袖中摸出一张揉皱的纸,小心展平,递到赵似面前。
“按规矩,皇城司派了亲从官在李宅周围……巡护。”
他斟酌着用词。
“这是亲从官从李家丢弃的杂物里找到的。”
赵似接过纸。
纸是寻常的竹纸,被揉过又展开,皱痕纵横。
上面只写了两句诗——
昨夜东风传信来,
满城花气入帘开。
字迹秀丽纤雅,笔画间却似有些迟疑。
第一句写得还算连贯,第二句写到“入帘开”三个字时,墨迹渐渐淡了,像是写到一半便搁下了笔。
赵似默默念了两遍。
他猜出了字的主人。
“是她么?”他问。
梁从政瞬间领会,低声道。
“是李家小娘子所写。这样的废纸还有好几张,不过之前的都只写了一句半句……”
赵似低头看着纸上那两句诗。
昨夜东风传信来。
他读出了其中的欢喜。
那是一个女子接到某种讯息后,忍不住提笔想要写点什么,却又不知该如何落笔的心情。
写了一句,不满意,揉掉。
再写一句,写到一半,又觉得不妥,再揉掉。
满城花气入帘开——这句更直白了。
东风是信,花气入帘,便是欢喜入了心扉。
赵似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,唇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心头跳得比方才快了几分——她对自己,似乎并不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