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陈师锡信中提到的一个细节,却让赵似沉吟良久。
宗泽劝说折可适时,力主杀王赡以正军法。
言辞激烈,折可适初时犹豫,经宗泽再三陈说利害,方才下了决断。
赵似意识到,自己忽略了一件事。
如果折可适当时真的犹豫了,甚至替王赡求了情。
这些话若是传回朝中,落到御史言官耳朵里,那便不是军前决断的问题了。
弹章一上,折可适就会被架在火上烤。
他当然能保下折可适,但代价是什么?
但对他日后想进行的军改,或是极大的阻碍。
想到这,他不自主的揉了揉眉心。
他毕竟不是生来就在这个位置上的人,有时候想事情,还是会下意识地以现代人的惯性去推演。
忘了自己所处的,是一个言官一张嘴就能断人前程的时代。
赵似合上两份密报,起身踱至窗前。
阳光正好,落在殿前的青石砖上,一格格明晃晃的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回到案前。
原本他打算等西北局面底定后,一并论功行赏。
但现在看来,等不得了。
赏赐这东西,宜早不宜迟——早赏是恩,迟赏便成了交易。
干脆现在就给,给重赏,安他们的心。
也等于提前把后面仗打完的功劳先封出去,让前线诸将吃下定心丸。
他提笔蘸墨,在纸上逐一写去:
折可适——柱国、天水郡公、检校太尉、殿前副都指挥使。
刘法——上护军、节度观察留后、东上閤门使。
苗履——上护军、节度观察留后、正任防御使。
姚古——上军、正任防御使、閤门祗候。
姚雄——上护军、正任防御使、閤门祗候。
郭成——护军、正任防御使、閤门祗候。
宗泽——职贴龙图阁学士、权兵部右曹侍郎,领通议大夫。
搁笔。
赵似逐一看过,微微点头。
折可适封公拜尉,这是武臣的顶配恩遇。
刘法、苗履等人也各得节度观察留后、正任防御使之类实职,远比寻常虚衔实惠。
至于宗泽——龙图阁学士是清贵贴职,兵部右曹侍郎是实权,通议大夫是正四品的阶官。
一文一武,俱是厚赏。
这笔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