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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朔州若在手,辽国想西进,必须同时攻打蔚州和云州。”
他看向梁从政。
“若只打云州,朔州驻军可以断其粮道。若只打蔚州,云州驻军可以断其后路。两条路都走不通。”
梁从政凑近舆图,目光在朔州、蔚州、云州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缓缓点头。
“官家说得是。朔州是西京道的咽喉。拿下朔州,西京道便等于封死了。”
赵似又提起了笔,继续写。
至于东边新、武、妫、儒四州,他写得便轻了。
语气里没有必须拿下的强硬,只是说能取便取,取不了不必强求。
那四州离析津府太近。
辽国南京道的精锐麇集于此,硬碰硬不是上策。
写完,他将笔搁回笔山,两封帛书递与梁从政。
“急递。”
“喏。”
梁从政捧旨退下。
保州。
蔡京坐在州衙偏厅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一动不动,只有握笔的手在账册上缓缓移动。
这半个月来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夜囫囵觉。
从大名府到保州,从恩州到祁州,河北东西两路的富商豪族,他见了不下百人。
最初那几天,情形并不好。
皇帝的诏旨写得明明白白——借款,付息,战后偿还。
可民间没人信。
不是不信皇帝会借钱,是不信皇帝会还。
虽然皇帝大概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。
但万一呢?
放贷给民间,利息高,手段多。
谁欠了钱,有的是法子让他吐出来。
可借给皇帝?
皇帝若是不还,谁敢上门去讨?
这是个死局。
蔡京没有强借。
官家已下过旨,不许强借。
他不能违。
他换了个法子。
这个法子,是从赵似那里学来的。
他放出话去:凡是愿意借款给朝廷的,战后由官家下旨,在河北东西两路树碑,刻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与借款数目。
他又加了第二条:凡是愿意无偿捐给朝廷的,最少一千贯。
战后由官家亲自主持,编纂一部书,将捐资者的姓名、籍贯、功绩一一载入,在各路刊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