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单已经拟好,等章相公回来,给他过目,再明发上谕便是。”
曾布听到这儿,也不再劝。
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今日就把事情敲定。
他只需让官家知道——章惇会拦——便够了。
他与章惇同朝为官二十余年,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性。
那些旧党,哪一个不是被章惇亲手贬出去的?
吕大防贬循州,死在路上。
范纯仁贬永州,若非特旨召回,这把老骨头怕也要埋在南荒。
苏轼苏辙兄弟更不必说,一贬再贬,天涯海角都去遍了。
这些人若回来,第一个睡不着觉的,便是章惇。
章惇绝不会点头。
而官家方才那番话。
要听首相意见——说得越是从容,越是笃定。
那便意味着,官家心中早已有了盘算,只等着章惇往里头撞。
届时朝堂上撞出来的,便不只是新旧之争,而是君权与相权之争。
曾布想到这一层,心里有了底。
他拱了拱手,只说了四个字:“官家圣明。”
赵似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曾布也不再多言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还有一桩。今科省试在即,主考官尚未点定。敢问官家,属意何人知贡举?”
赵似闻言,陷入了沉思。
省试主考,历来是朝中清望官充任。
翰林学士、给事中、谏议大夫,三品以上清流,方有资格执掌文衡。
这个人选轻不得,重不得。
太轻,天下士子不服。
太重,又恐结党营私。
他忽然眼前一亮。
苏轼。
苏轼现在至南阳府,正在休养。
此前赵似特意遣了御医携药料沿途护送那些旧党老臣,如今大多身子骨还算康健。
苏轼虽年过六旬,精神尚好,一路上还作了好几首诗。
若让他来当这个知贡举……
赵似开口道:“朕先前要授苏轼的,是什么官职来着?”
曾布立刻接道:“提举右谏议大夫。”
“改了罢。”赵似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改翰林学士。今科,便令苏轼知贡举。”
曾布微微一愣。
翰林学士,清要之极。
掌制诰,备顾问,历来是宰执的储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