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面颊滚了下来。
他暗骂自己方才那句话多余。
直接应了不就好了?
非要问那一句。
他起身,撩袍,跪地。
“娘娘,”他将头伏得很低,“儿错了。再也不敢了。”
向太后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在河北晒黑了不少的脸,看着那副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、此刻却老老实实跪在自己脚边的模样,心里那股气竟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既想再骂几句,又觉得骂不出口。
既觉得好笑,又觉得心酸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赵似站起身来,不敢坐,只垂手立着。
向太后看了他一眼,将语气放缓了些。
“娘娘之前跟你说过。你是皇帝,江山要稳固,必须早诞子嗣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
“这话虽是《孟子》里头的,可放到帝王家,便不单是孝不孝的事了。”
“储君一日不立,国本一日不定。”
“你在前头打仗,满朝文武跟着提心吊胆,怕的就是万一。”
“吾原先想着你年纪尚轻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——你是真坐不住。今日御驾亲征,明日指不定又往哪儿跑。”
“趁早纳妃,多生几个子嗣,也免得朝廷上下跟着你一颗心悬在半空里。”
赵似挠了挠后脑,赔笑道:“娘娘言重了。这回真是个意外。”
向太后冷哼了一声。
“意外也好,意内也罢。你只说,册封李家娘子的事,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赵似收起了笑意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里将什么东西反复掂量了几遍,然后抬起眼来。
“娘娘,”他望着向太后的眼睛,“儿臣想着,要不,便直接册立为皇后吧。”
殿中静了一息。
向太后怔住了。
她原以为赵似对李清照只是有些好感,那种年轻男子对才女佳人的朦胧喜欢。
可眼下看来,她仿佛并未真正了解这个儿子。
她沉吟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那位李家娘子,才名在外,确是难得。”
“只是皇后之位,非同儿戏。你连她的面都不曾见过,怎么便——”
说到此处,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