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。告知援兵已在调拨,令其务必再坚守数日。
两封信写完,他将笔一搁,对亲兵道:“传令。点五千人马,半个时辰后开拔。走飞狐口,往金陂关。”
亲兵迟疑了一下:“都指挥使,五千人是不是多了些?若萧常哥再从东北面来攻蔚州,咱们手里可就没多少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潘孝安语速飞快。
“五千已是底线。再少,金陂关撑不住。咱们剩余一万余人,浪战不成,守城还是可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垛口旁那碗已泡得稀烂的胡饼。
“剩下的弟兄,跟我守蔚州。萧常哥若来,我亲自上城。”
亲兵不再多说,抱拳转身而去。
……
入夜。
易州城南门,城头上熄了火把。只有垛口后几盏蒙了黑布的灯笼发出昏暗的微光,勉强照出门洞前丈余之地。
吊桥被缓缓放下。铁索在辘轳上滚动,发出沉闷的嘎嘎声。
城门开了一条缝,仅容两骑并行。
狄谘站在门洞阴影里,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甲胄。
披膊的皮带紧了又紧,护腕的铜扣按了两遍。
腰间两柄刀,一柄横刀,一柄匕首,刀柄上缠的麻绳已摩挲得发亮。
他身后,一千名精骑已列队完毕。
人人衔枚,马裹蹄。
甲胄外罩了深色布袍,刀鞘上抹了泥,黑暗中不反一丝光。
马匹一匹匹低垂着脑袋,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夜风中一飘便散了。
这一千人是从龙卫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挑人的标准狄谘只定了一条:能在马背上舞刀而不落。
章楶站在门洞内侧,亲自送行。
“不必恋战。”章楶对狄谘说道。
“摸清辽营的虚实便回来。若遇大股辽骑,不可接战,立刻撤回。”
“城头床弩与震天雷会给你断后。”
狄谘抱拳:“枢相放心。末将省得。”
章楶点了点头,往后退了一步,将道让开。
狄谘翻身上马,在鞍上稳住身形,右手攥紧缰绳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压压的一千人马。
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,只是将右臂往上一举,朝城门方向挥了一下。
然后双腿一夹马腹,当先驰出了城门。
一千精骑如一道墨色的潮水,悄无声息地淌过吊桥,淌过护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