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之败,不在于士气,不在于兵力。”
萧兀纳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在于攻城器械。没有云梯车,没有攻城车,人再多也登不上城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传令后方。赶造云梯车。三日之内,至少再造三十架。”
耶律和鲁斡转头看着他:“三日?”
萧兀纳没有回答。他翻身上马,最后望了一眼那座还在燃烧的城池。
“三日。”
他拨转马头,朝大营驰去。
身后,易州城下的火海还在燃烧,浓烟遮天蔽日,将那面宋字大旗映得忽明忽暗。
此后五日,辽军又攻了三次。
头一次在七月初三。
萧兀纳将赶造出的二十架云梯车列于东门。
章楶依旧耐着性子,候到云梯车抵近城根三十步,才下令泼油点火。
二十架烧了十七架,余下三架侥幸搭上了垛口,未及登城,便被叉杆手连车带梯一并推翻了去。
第二次在七月初五。
萧兀纳改在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时动手,遣步卒衔枚渡壕。
宋军瞭望哨一夜不曾合眼,辽卒刚摸到护城河边,城头便亮起一排火把,箭雨火油劈头而下。
这一夜折了千余人,连城墙根都没挨着。
第三次在七月初六,是五日内规模最甚的一次。
萧兀纳将仅余的抛石机悉数押上,先打了小半个时辰的石弹,将东面城头削低了一尺。
可宋军的民夫与厢兵便在石弹落地的间隙里,背着沙袋土筐往上填。
不过两个时辰,削去的城头又长了回来。
反是辽军的抛石机,在宋军重型砲的反击下又折了七架。
建造的速度,远远赶不上消耗。
三次攻下来,萧兀纳案头的伤亡册子又厚了一倍。
攻城器械十不存三。
营中木匠日夜赶工,造出来的云梯车远不如宋军烧得快。
七月七日。
萧兀纳没有下令攻城。
卯时,他独自在帐中坐了许久。
案上摊着涿州转来的军报、器械清册,以及三封昨日入夜后先后送到的急递。
金陂关,萧嗣先。雄州、霸州,萧乙薛。保州至易州官道,耶律余睹。
三封急递他已反复看了数遍,此刻正压在镇纸底下,露出一角被汗渍洇湿的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