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楶声音郑重,“谁先沉不住气,谁先露出破绽,谁便输了。”
赵似沉默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午时刚过。
辽军大营,中军帅帐。
萧兀纳坐在案后。
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伤亡统计。
攻城器械毁伤近八成。
云梯车三十架,烧毁二十六架。
攻城车八座,悉数焚毁。
抛石机四十余架,被重型砲砸毁大半。
阵亡已近八千。
伤者近万。
其中烧伤者占伤者七成以上,重伤者不下三千。
而如今,甚至还没有人爬上过宋军的墙头。
帐中站了十几名将领。
萧敌里也在,他左臂缠了绷带,绷带上渗着血渍。
不是刀伤,是被火油溅上烫的。
耶律和鲁斡站在另一侧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帐中没有人说话。
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萧兀纳将那份伤亡统计搁回案上。
“鸣金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。语气平淡,跟说今日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。
传令兵转身便走。
萧兀纳又开口了:“传令各营。收兵后原地休整,不得妄动。违令者斩。”
“喏。”
铛。铛。铛。
清脆的钲声在平原上回荡开去。
那声音穿透了浓烟,穿透了火光,穿透了城下还在燃烧的火海。
辽军开始后撤了。
比昨日更慢,更沉重。
伤兵被搀扶着往回走,担架不够用了,有人拿盾牌当担架,有人直接背着伤兵往回走。
城墙根下的火还在烧,浓烟滚滚,焦臭味弥漫在整片平原上。
萧兀纳走出帐外,站在高坡上,望着易州城。
城头的宋军大旗在烟火中若隐若现,旗角被风扯得笔直。
城下的火海还在翻涌,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半塌的云梯车架,黑烟冲天而起,将午后的日头都遮得有些发暗。
耶律和鲁斡走到他身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顺着萧兀纳的目光望过去。
过了很久,萧兀纳才开口。
“宋人的火器……比细作说的要多。”
耶律和鲁斡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