囊还在往河里扔。
护城河的水面在一点一点地变浅,河面上浮着土囊、浮着箭矢、浮着尸体。
南面、西面、北面,战况大同小异。
每填平护城河一尺,便要丢下几十具尸体。
午时。
日头升到了头顶。
六月的阳光毒辣辣的,晒得甲胄发烫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萧兀纳在高坡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身边的亲卫换了两班,他纹丝不动。
帅旗在他头顶翻卷,投下的阴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晃。
“报!”
一骑从西面驰来,马上斥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西路填壕受阻。宋军城头防御太过强悍,乙室部伤亡已过千。”
萧兀纳没有说话。
又过了一刻。
“报!南路奚营填壕过半!”
萧兀纳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传令萧敌里。再攻一轮。今日至少要在护城河上开出三条路来。”
传令兵驰去。
申时。
日头偏西了。
东门护城河上终于填出了两条可供人通行的窄路。
那路是用土囊、碎石、还有阵亡士卒的尸体垫出来的。
路不过三四尺宽,仅容两人并肩,踩上去还往下陷,泥水从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。
可辽军没有机会踩上去。
因为宋军在城墙根还布了一道羊马墙。
那墙只齐腰高,是守军出城反击时的掩体。
此刻墙上站满了弓弩手,正对着那两条窄路放箭。
辽军若是敢踩着土囊路过来,便是活靶子。
冲了三次。
三次都被射了回去。
萧敌里站在护城河对岸,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接一个倒在窄路上。
有人被弩箭射穿了脖子,有人被滚石砸碎了脑袋,有人被金汁浇得浑身溃烂,一头栽进护城河里再也没有浮起来。
萧敌里的嘴唇咬出了血。
他转身,朝高坡方向望去。
酉时。
天色开始暗下来了。
夕阳沉到了太行山脊后,将西半天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城头的宋军大旗被晚风扯得笔直,旗面上的宋字被夕照镀了一层金边。
萧兀纳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手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