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的语气不急不缓,“我问你一事。官家此番给我们三个月的期限,用意何在?”
折可适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宗泽替他答了。“官家给三个月,不是三个月内打不下西夏。是三个月之后,大宋的粮草便撑不住了。”
折可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如今两线作战,河东一路,北边一路。”
“每日人吃马嚼,光从关中转运到前线的粮草损耗,折帅比我清楚。”
“一石粮从长安运到鸣沙城下,路上便要吃掉六斗。”
“八万大军在此,一天的嚼用是多少?”
折可适没吭声。
正因为清楚,他才说不出话。
宗泽继续说道:“此其一。其二,就算眼下拿下了鸣沙城,我们拿什么去守?
“新附之地,番汉杂处。汉人不一定信我们,党项人恨我们。”
“今日攻下一城,明日便要分兵驻守。后日便要征粮征丁维持治理。”
“若治理不善,便是此伏彼起的反叛。”
“到那时,我们是剿,还是抚?剿,兵不够。”
“抚,钱不够。哪一条路都是无底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折帅。灭西夏不难。难的是灭完了之后。”
折可适靠着椅背,望着帐顶的松明出神。
火苗在灯盏里跳了跳,他眼中那点不甘也随着跳了跳,随即黯淡下去。
宗泽没有催他。
过了许久,折可适缓缓开口:“汝霖。你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”
“可我是武将。武将的功业,便是攻城拔寨,杀敌立功。如今战机就在眼前,你要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宗泽微微一笑。那笑意很淡,却透着一股洞彻。
“折帅。我知你心中所想。可你细想想。”
“今夜鸣沙城的消息传到兴庆府,李乾顺会如何?”
折可适没有说话。
“嵬名保忠为求自保,必会将三万汉兵反叛之责推到宋军劝降文书上。”
“他会说,非是他治军无方,实是宋人奸计太过歹毒。”
“他还会说,这些汉兵早有反心,劝降书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折帅,你觉得这话传到兴庆府,那些党项贵族会怎么想?”
折可适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那些党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