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今夜,还是死在明日。总之,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宗泽。
“汝霖。你说,党项人得死多少?”
宗泽端起茶碗,碗中茶汤早已凉透,他也不在意,抿了一口。沉思片刻。
“说不准。但依今夜这番声势,党项兵少说得折个五千人。”
折可适闻言,仰头大笑。
笑声在帐中回荡,震得烛焰齐齐一颤。
“五千?”他收了笑,摇了摇头,“汝霖,你信不信,这数字还得往上加。”
宗泽眉头微动。
“最少一万五。”
宗泽一愣。“一万五?嵬名保忠不是庸才。”
“况且这些汉兵群龙无首,无人统一调度。如何能造成这般大的伤亡?”
折可适将身子往前倾了倾,双手撑在案沿上,虎目中倒映着跳跃的灯火。
“汝霖。炸营与阵战不同。”
“阵战有将帅调度,有金鼓旗帜,有进退章法。”
“炸营没有。炸营是一群被恐惧攫住的人,在黑暗中见人就砍。”
“这种杀法,比阵战残酷十倍不止。只要天还没亮,只要人还看不清对方的脸,便不会停。”
他靠回椅背。
“一万五。我还觉得说少了。”
宗泽没有接话。
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。
“不管今夜党项人死了多少。这一遭过后,西夏已遭重创。折帅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郑重。
“我们该撤了。”
折可适正端了茶碗往嘴边送,闻言手一顿,碗沿悬在唇边。
“撤?”
将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。
“汝霖。天赐良机。鸣沙城中番汉自相残杀,嵬名保忠今夜便是三头六臂也压不住局面。”
“待天明,我大军压上,一鼓作气,三日之内,鸣沙城必下。”
他盯着宗泽。
“此时撤兵,你让我如何跟八万弟兄交代?”
宗泽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折可适的急切,他明白。
为将者,平生最难的便是在临门一脚时收脚。
鸣沙城已是一只煮得半熟的鸭子,再添一把火便能出锅。
此时撤兵,无异于将筷子搁下,起身离席。
可他必须让折可适搁下这双筷子。
“折帅。”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