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。全部汉兵?”
“全部。”
他盯着赵都监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松明的残光里瞧着比哭还瘆人。
“这他娘的是要咱们去送死啊。”
他猛地将拳头砸在草席上,骨节硌得嘎嘣响。
“咱们先上,党项狗在后面?”
“他们拿的是铁甲硬弩,咱们连身皮甲都没。”
“跟宋军那些浑身包铁的杀胚对砍——这不是送死是什么?”
话音一落,满屋子炸了锅。
“摆明了让咱们去垫刀头!”
“等咱们在前头拼光了,他们就在后边捡现成的!”
“打什么打!这仗没法打!”
赵都监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比这些兵更清楚眼下的处境。
“三万汉兵编作前阵,后面是党项与吐蕃诸部七万余人的督战队。”
“往前,是宋军八万步骑;往后,是党项人的刀。
进退都是死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一个瘦高士卒忽然开了口。
“我听人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门口。
“宋人射进来的信上,写了赏格。”
众人齐齐转头看他。
“汉人来归,赐田二十亩,牛一头。若能杀一个党项正军,赏宋钱一百文。”
“杀舍监,赏三贯。杀队将,十贯。官位越高,赏钱越多。”
他说完,屋里又是一静。
“你从哪听来的?”有人问。
“沙河村那个胡汉种。在火头军干活那个,你们认得罢?”
瘦高士卒压低嗓子。
“他娘是汉人,他爹是半个党项。那些党项人不防他。”
“方才我去伙房打水,碰见他,他偷着跟我说的。”
“这能当真?”
“我原本也只当他是玩笑。可眼下这个情形——”
他看了看众人。
“我估摸着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
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赵都监。
赵都监沉吟良久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若是这样……便都说得通了。宋人今日射进来的劝降书,让大帅起了疑。”
“大帅把三万汉兵全编进前阵,也是因为这个,他不敢把咱们留在城里了。”
这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