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方才让梁从政去取布的用意。
取丝绸为他包扎。
撕天子衣裳为他包扎。
他猛站起来。
“官家。臣何德何能,怎敢……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赵似又将他摁回榻上,语气平淡,“一件衣裳罢了。”
他看着狄谘的眼睛。
“你今日率军先登,打的不错。”
“朕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京营的士气是你打出来的,大军的道路是你铺开的,此战头功在你。”
“一件衣裳算得什么。”
狄谘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半个字。
赵似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朕还要赏你。”
狄谘抬头。
赵似沉吟片刻。
“朕给你两个选择。其一,升你为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候。其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旌表你父狄青。朕命翰林学士院为他撰写神道碑文,公开立碑,以昭天下。你选一个。”
狄谘浑身一震。
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嘴唇翕动了两回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,随即想也不想,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。
动作太猛。
左肩伤口被扯开,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,顺着手臂往下淌。他浑然不觉。
“官家。臣选第二个。”
赵似伸手将他扶起。
“让你说就行了,莫乱动。朕已提醒你几回了。”
狄谘有些不好意思,拿起桌上布块擦了擦手臂上淌下的血。
赵似这才道:“朕就知道你会选第二个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父亲的功绩是实打实的。论理,不该用你的战功去换他一道碑文。但朕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他看着狄谘。
“你能体谅朕的难处么?”
狄谘点头,重重地点头。
他太明白了。
父亲狄青,自行伍小卒一路做到枢密使,大宋开国百四十余年独此一人。
平侬智高,夜袭昆仑关,功盖当世。
可朝堂上那些文臣如何待之?
猜忌,排挤,弹劾,直至将他逼出汴京,贬至陈州。
郁郁而终。
就因为他是个武将,就因为他脸上有刺字,就因为太祖定下的祖制重文抑武。
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