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从政抬头,眼眶已红。
赵似叹了口气。
“你派人代朕去。带上酒肉,带上药。告诉那些伤兵,朕记得他们。”
梁从政以额触地:“臣,遵旨。”
赵似抬脚便走。
“那朕去看看狄谘。这个总拦不住了吧?”
梁从政和章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未再开口。
狄谘的帐篷扎在刺史府东侧偏院。
赵似行至帐外,手举到半空正要掀帘,忽地停住了。
透过帘缝,见狄谘正坐于榻上,口中咬着一条布带,右臂独力给左肩换药。
额上青筋暴起,汗珠沿鬓角往下淌,牙关咬得布带咯吱作响。
赵似一把推开帐帘,大步跨入。
“医工何在?”
狄谘一愣,嘴里尚咬着布带,抬头看见赵似,整个人如遭电击。
他猛地起身欲行礼,被赵似一掌摁住右肩,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“坐下。肩膀别乱动。”
狄谘吐掉布带,嘴唇嚅动。
赵似没等他开口,转头对跟进来的梁从政道:“去喊医工来。”
狄谘连忙道:“官家,不必。医工已来看过了。”
“是臣见其余士卒伤得比臣重,便让医工留下药,自行敷上即可。”
赵似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皱巴巴的布条,有的沾着上一轮的血迹,已干涸为暗褐硬壳。
他心道:这些布条不知用过几次,若染了疮疡,神仙难救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从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去取匹布来。要快。质地须软,莫硌人。三尺长,半尺来宽。”
梁从政愣了一愣:“官家是说要丝绸么?行在未备,臣这便遣人去城中布行……”
“你素日精明,这会倒迂了。”
赵似没好气道。
“朕多少件衣裳?随便挑一件,撕了便是。”
“这刚打完仗,富商早跑了,便是有布行也早被劫掠一空。上哪买去?快去。”
梁从政恍然,领命快步而出。
赵似转过头,看着狄谘肩头那道翻开的刀口。
皮肉外翻,边缘已有些发白。
他盯了几息,缓缓道:“刀兵之伤,若不妥善处置,一旦染了疮疡,扁鹊再世也无济于事。”
狄谘此刻已回过神来,听懂了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