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三十里,每日一报。”
“宋人骑兵到了何处、步卒到了何处、粮草辎重在何处,一样不许漏。”
亲卫一一记下,转身大步离去。
耶律和鲁斡重新在案后坐下,目光落在耶律俨那份帛书上,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小字——
“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随即将帛书缓缓折起,塞入案角漆匣之中,盖上盖子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眼睛。
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风从槅扇间灌入,将案上公文吹得哗哗作响。
西京大同府。
同日,午后。
与南京的燥热不同,五月的云中尚算凉爽。
城外采凉山上积雪未化,山风吹进城来,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耶律阿思的府邸坐落在城西,占地极广。
后院凿了一方池塘,引城外武周川水入池。
池畔种着几株垂柳,柳条拂于水面,被午后日光筛下一片斑驳金影。
池心亭中,耶律阿思半躺在竹榻上,袒胸露腹,腰间搭一条薄锦。
手中捏一只鎏金银盏,盏中满盛窖中起出的马湩酒,酒面尚浮一层细密白沫。
两个侍妾跪坐榻旁,一人打扇,一人剥葡萄。
亭外廊下,乐师弹着琵琶,曲调软绵绵的,如池边垂柳枝条,有气无力地荡来荡去。
耶律阿思打了个酒嗝。
回廊那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,又重又闷,将那琵琶曲慵懒的调子从中截断。
耶律阿思皱了皱眉。
来人是留守司掌书记,一个四十来岁的汉人幕僚,姓韩,单名一个珪字。
他手中攥一只蜡封皮筒,额上沁着一层细汗,趋入亭中,躬身道:
“大帅,南院枢密使耶律俨急递。”
耶律阿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两个侍妾退下。
侍妾们低眉顺眼地抱着团扇与果盘退出亭外,乐师的琵琶声也停了。
他将酒盏往小几上一搁,接过皮筒,挑开蜡封,抖出帛书,就着亭外漏入的日光,眯眼细看。
看着看着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这宋人……”
他将帛书往小几上一拍,拍得那鎏金银盏跳了一跳,酒水溅出几滴,洇在几面上,像一朵黄渍渍的花。
“……是失心疯了不成?太平日子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