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为己任。
临笔惶悚,不知所云。惟官家鉴之。
写到最后一个字,她搁下笔,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信纸上的内容,东跳一句,西跳一句。
一会儿引唐太宗,一会儿搬出杨玉环说事,一会儿又说什么可以替他搜求佳句。
她读了都觉得自己写得乱七八糟,不知所云。
可她不知道该改哪里。
改哪一句都会把她的心改走样了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将信纸举到烛火旁,轻轻吹干墨迹。
然后折好,放进信封里,封了口。
“翠儿。”
侍女推门进来。
李清照将信递出去,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,她的指尖捏得极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然后松开。
“送到宫里去。”
翠儿双手接过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李清照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
翠儿回过头。
李清照张了张嘴,看着那封信,喉头动了动,良久才道:“……没事。去吧。”
翠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李清照独自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床边,一头扑倒在床上,扯过被子,将头蒙了起来。
被子里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见。
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又快又乱。
她睁着眼睛,在黑暗里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。
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福宁殿后,御花园。
赵似换了一身素白的短褐,在园子里跑了五六圈,跑得满头是汗,才气喘吁吁地拐进凉亭里歇下。
梁从政递上一盏温茶,他接过来灌了一口,靠在亭柱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暮色已沉。
御花园里华灯初上,琉璃盏里烛火微微跳动,映得池中那几尾锦鲤鳞光闪烁。
池边几丛芍药开得正盛,红的白的挤成一团,夜风拂过,花香与槐香搅在一起,四处弥漫。
赵似将茶盏搁在石案上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园门方向传来。
一名小黄门快步走到梁从政身边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梁从政转身,双手捧着一只素白信封,快步走到凉亭前。
“官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