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楼下的厅堂十分宽敞,摆着二三十张方桌,大半都坐了人。
有人摇头晃脑地诵读《尚书》,有人铺纸研墨奋笔疾书,角落里三五人围着一副棋盘,落子声清脆,输赢之间还夹杂着争辩。
更有几张桌上,学子们正举杯对饮,高声吟哦着不知是即兴而作还是提前备好的诗句,引得旁人纷纷侧目,或喝彩,或嗤笑。
文人墨客的气息,像这四月里漫天的槐花,无孔不入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赵似在门口站了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厅堂,将这些面孔一一看在眼里。
有的年轻,不过弱冠。
有的已见白发,怕是不惑之年仍在苦读。有人衣衫光鲜,大约是殷实人家的子弟。
也有人衣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却将它洗得干干净净,坐得端端正正。
这些人里,或许藏着未来的栋梁。
他微微点了点头,举步往里走去。
梁从政紧紧跟在身侧,目光却不停地在四处扫视。
他在看门窗,看通道,看每一个靠近赵似的人。
两人往客栈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外间的吟哦声便越远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时高时低的争吵声。
赵似循声望去,只见靠里的一张大方桌前围了十来个人,或坐或站,说话间夹着激烈的手势。
有的人面红耳赤,有的人连连摇头,还有的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。
他起了兴趣,往那边靠了靠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那些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。
“……西夏经此一役,元气大伤!折损精兵数万——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自继迁作乱以来,我大宋对西夏前所未有之大捷!”
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士子说得唾沫横飞,拳头在空中有力地挥了一下。
“官家登基不过数月,便创此大功,若论武功,虽汉武唐宗,怕也不过如此了!”
话音未落,周围便是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正是!当日先帝驾崩,西夏趁丧陈兵,分明是欺我大宋无人。”
“如今好了,一仗打回去,看他们还敢不敢!”
“官家圣明,真乃天赐英主!”
赵似站在人群外围,听着这些话,面色平静如水,只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翘。
梁从政看在眼里,心中暗笑:官家心里怕是已经乐开了花。
就在这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