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好几天,天空都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蓝色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
雨时大时小,却总也不肯彻底停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、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气息的味道,走廊和教室的地面总是泛着水光,稍不注意就会打滑。
体育课改在室内,课间也不能去操场奔跑。
大家被困在教室里,连带着心情也跟天气一样,有些闷闷的、蔫蔫的。
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幕,沙沙的雨声成了永恒的背景音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
一辉也觉得有点提不起劲。
绘画课还在继续画那些圆柱体、圆锥体,虽然他现在加阴影已经比一开始熟练了许多,但依旧觉得枯燥。
新一期校报的选题还没想好
一辉咬着铅笔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脑子里也像是蒙了一层水汽,雾蒙蒙的,抓不住灵感的尾巴。
他偶尔会偷看筒井彩萌。
女孩似乎不受天气影响,在和其他女孩玩跳绳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暗淡天光的映衬下,有种瓷娃娃般的易碎感。
要不要加入呢?
虽然这会儿玩跳绳的都是女孩子,但男生要是厚着脸皮,也不是不能加入
就在他有些蠢蠢欲动的时候,班长小跑着过来,告诉他班主任找他。
一辉又一次来到了办公室。
不过这次,办公室里不止有老师,还有好几个陌生人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叔叔和一个拿着话筒、妆容精致的阿姨。
“七海同学,这位是nbn的记者,松岛女士。”班主任介绍道,“他们想采访一下上次……嗯,植树活动时的事情。”
一辉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是未爆弹的事。
名叫松岛的记者阿姨蹲下身,让自己和一辉平视,笑容非常亲切:
“你就是七海一辉小朋友吧?不用紧张哦。我们听说你和同学一起发现了很重要的历史遗物,很勇敢呢。能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?”
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转了过来。
人生第一次面对新闻镜头的一辉感到一阵紧张,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。
他看了眼班主任,见老师鼓励地点了点头,这才深吸一口气,尽量有条理地把那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——
怎么挖土,怎么碰到硬物,怎么认出可能是炸弹,怎么拉着同学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