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压一片,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潮水。
代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手持大刀,缓缓从阵前驰过。他身后,正红旗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的龙纹张牙舞爪,仿佛要破旗而出。
七千正红旗精锐,盔甲鲜明,刀枪如林,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。
「呜呜呜」」
牛角号响了,低沉而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旷野上咆哮。号声未落,女真阵中鼓声大作,前排步兵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开始向前移动。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变成了奔跑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西平堡城头,罗一贵站在最高处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。他扫了一眼城下涌来的黑色潮水,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面黄肌瘦却依然握紧了武器的士兵,深吸一口气,正要下令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「罗将军,本官为你擂鼓助威。」
罗一贵道:「好!」
杨涟走到城头那面巨大的战鼓前,从鼓手手中接过鼓槌。他双手握紧,高高举起,猛地砸了下去。
「咚!」
一声巨响,像炸雷在城头炸开,第二槌,第三槌,第四槌一鼓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,像暴雨打在铁皮上,像万马奔腾在原野上。
「咚咚咚咚咚咚——
」
战鼓声盖过了女真人的牛角号,盖过了城下的喊杀声,在西平堡上空炸裂开来,一声声砸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口上。原本还有些惶恐的士兵,士气逐步恢复。
「放炮!」罗一贵抽出腰刀,指向城下。
「轰轰轰——」城头上的弗朗机炮喷出火舌,铁弹丸呼啸着砸进女真人的队列,泥土飞溅,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。冲在最前面的几架云梯被击中,木屑四溅,梯子上的女真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。
但女真人也是狠角色。前面的倒下去,后面的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,铁钩死死钩住城垛,女真兵口衔钢刀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
「滚石!擂木!」罗一贵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城头上的士兵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石、圆木推下城去,砸得城下血肉横飞。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浇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女真兵好不容易爬到了城头,还没站稳,就被几杆长枪同时刺穿,尸体翻下城墙,砸倒了下面的人。
一架云梯被烧着的火油点燃,整架梯子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,梯上的女真兵浑身是火,惨叫着摔下去。又一架云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