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脚咣一下就翘到桌上了,“这笔买卖,能给帝国换回什么?”
小毛奇早就习惯了自家这皇帝的做派,往前迈了两步。
“短期看,东南亚那帮华商算是有了点武力,帝国有可能拿下个小小的,可以充当海军加煤站的港口。而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的统治就别想再安稳了,他们一头疼,我们的武器就不愁没有销路了。华人要枪炮,荷兰人也要枪炮,都得找克虏伯,都得找毛瑟。”
威廉二世点点头:“长期呢?”
小毛奇推了推眼镜:“长期嘛,东南亚的华人迟早会明白,他们能依靠的,不是北边那个快散架的鞑靼王朝,而是西方最新、最强的帝国——大德意志帝国。”
“如果他们冥顽不灵呢?”皇帝又问。
小毛奇耸耸肩:“这不还有荷兰人吗?荷兰永远是帝国的朋友,朋友有麻烦,帝国一定会出手帮助的!”
下午两点半,柏林蒂尔加滕区,大清公使馆。
书房里头撂了十几个大木箱。书、文件、瓷器、衣裳,塞得满满当当的,他这就要回去了,升官发财去了。朝廷的电谕已经到了,让他回京当兵部侍郎兼总理衙门行走,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。
洪钧这会儿坐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一份文书,瞅了老半天。
窗外那柏林冬日下午的阳光,有气没力地透过玻璃,照在红木桌面上,把纸上那两行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一行德文花体,写得跟画符差不离。
一行工工整整的汉文小楷,是郭世贵的笔迹。
赛金花端着杯茶走进来,轻轻搁在桌角上:“老爷,该歇着了。明儿一早就赶火车去汉堡,上了船还得漂一个多月呢。”
洪钧没抬头,只问了句:“档案室那些德文文件,都查过了?”
“一张一张全过了一遍。”赛金花绕到他身后,手搭上他肩膀,轻轻捏了几下,“不该留的,今天一早就全烧成灰了。灰倒院子里头,浇了水,拌了土,任谁有天大本事,也看不出那是什么玩意儿了。”
洪钧嗯了一声。
他手里这份,是最后一份该烧的了。
“这个也烧了。”他把文书递过去。
赛金花接过来,低头一看。
纸是普鲁士战争学院专用的公文纸,抬头印着那鹰徽。德文原件和旁边那行汉文小楷,她全都认得。
“该学员天资卓绝,敏而好学,尤擅参谋作业与战略推演。假以时日,必为东方之毛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