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看向常德胜。
常德胜则是一脸淡定。
赛金花那可是自己人,已经被罗静柔用“银纸”砸晕了!
只见她唇角微微一弯,转向洪钧,声音温软:“老爷,这德文写得工整,条款清晰,与振邦方才禀报的,分毫不差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就是些寻常随舰器械,数目也妥当,上头已经有了施耐德洋行的印戳。老爷既已看过中文版,便用印吧,莫耽误了船厂那边的工期。”
洪钧听了,不再犹豫。他取出关防大印,在印泥上按了按,然后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三份文件,每份末尾重重盖下。
“成了。”洪钧笑道,“振邦,拿去办吧。抓紧些,莫误了事。”
“谢大人!”常德胜躬身接过文件。
他把中文副本留在桌上,那得由洪钧的师爷拿去存档,然后抱着德文正本(交施耐德公四)、德文副本(交德国海关),转身退出签押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靠在走廊墙上,长出口气。
现在德国的武器出口管理并不严,只要有了大清使馆盖章的合同,德国海关那里,张振声和施耐德就能运作,把真正的大货夹带出去。东西出了关,运去哪儿,德国佬懒得深究,英国佬、法国佬也管不着……
他整了整衣领,准备去找罗静柔,他该办的事儿已经办妥了,小富婆那边也该给个准信比如嫁妆该给多少?
可刚迈出两步,他就僵住了。
签押房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是段祺瑞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满头大汗,风尘仆仆,一对三角眼正注视着常德胜。
常德胜心里一沉。
“芝……芝泉兄?”他挤出一个笑,“你不是去汉堡接监造团队了吗?按日程该是明儿才回……”
“提前了。”段祺瑞声音平静,听不出什么,“监造团搭的船早到一日,我便领着他们安顿好了,现回来向洪大人复命。”
他说着,目光掠过常德胜怀里厚厚的俩文件袋。
“振邦兄方才……是在与洪大人议事?”
“啊,是。”常德胜赶紧侧身,让开门口,“一点文书杂事,郭参赞不在,请洪大人代批一下。已办妥了。芝泉兄快进去吧,洪大人在里头。”
段祺瑞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