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章看着贾礼士那张笑眯眯的脸,心里就琢磨开了:要么是英国另有图谋,想拿清日联手当筹码去压俄国;要么是日本自己要诈俄国人,让英国领事来陪衬——英国未必真支持,只是懒得说破。还有一种可能,贾礼士压根儿没接到伦敦的明确指示,在这儿自己发挥呢。
但这话没法当着贾礼士的面问。
张佩伦这时候已经提起毛笔,蘸了墨,等李鸿章发话。见老岳父一言不发,他小声提了一句:“中堂,不如先让日人表个诚意?”
李鸿章手指敲了两下桌面:“你是说……《天津专条》?”
张佩伦点头:“能争一点是一点。既然日本主动提联手,咱不趁机要点价,那不成傻子了?兴许还能让英国人也出点血。”
李鸿章点点头。
这事有门儿。光绪十一年咱们吃了亏,规定两国同时从朝鲜撤兵,谁也不许在朝鲜驻军。那会儿大清吃了亏,但也没办法,刚刚和法国打完,不得喘口气儿?可眼下俄国人南下,日本比大清更急。风水轮流转,今年到我家。
“告诉他们,”李鸿章开口了,“可以先谈谈修订《天津专条》的事儿,日方应当明确承认大清对朝鲜的宗主权。”
张佩伦笔走龙蛇,三两句写好,递给大鸟圭介。
大鸟接过去看了,脸上没多大表情,他把纸翻过来,低头写了几行字,又递回来。
张佩伦接过来一看,顿了顿。
他递到李鸿章面前,压低了嗓门儿:“中堂,日本人的提议是:可以修订《天津专条》,大清可在朝鲜驻兵三千,用于保朝抗俄。日本只要求在朝鲜保留四百人的使馆卫队。”
李鸿章盯着那张纸看了小半盏茶的功夫。
驻兵三千。
他在心里头掰手指头:三千清兵驻在朝鲜,名义上是防俄,实际上是控住了大半个朝鲜国。日本人只留四百使馆卫队,这可比三千少太多了,不值一提!
只是……不对劲。
李鸿章心里清楚,日本人没那么大方。他们眼下急着对付俄国,宁可让大清先把手伸进朝鲜,也要先把俄国的势力挡住。等俄国退了,他们肯定要反悔。但那是后话,眼下拿到手的就是实惠。
张佩伦又凑过来:“中堂,大清这个盟主是虚的,可驻兵三千是实实在在的。朝鲜那地方,谁兵多谁说了算。”
李鸿章捻着胡须,又沉默了一会儿:“再加两条。一,大清要单方面在朝鲜增设一处租界;二,大清可以帮朝鲜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