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是一个叫常德胜的混蛋。”
赫德听到这个名字,眉头微微一动。他放下酒杯,想了想:
“常德胜……我好像在德璀琳的报告上看到过这个名字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,翻了翻那叠文件,抽出其中一页,看了一眼:
“天津的那个南洋银行,还有滦州的那个煤铁联营项目,都有他的参与。南洋银行的会办,还是他妻子的哥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华尔身:
“对了,他在元山做了什么?”
华尔身喝了口威士忌,放下杯子,看着赫德:
“他……向我们,或者说,是向你要钱。”
赫德愣了又愣:“向我?”
华尔身点了点头:“他希望你能从总税务司的某个不太被外人了解的账户中,提出七八万两银子,给他当军费,用于在元山抗俄。”
赫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:“什么?”
他掌管大清海关这么多年,手里当然是有一大笔“暗钱”的——赫德这样的主儿,能办事儿是肯定的,清廉是不可能清廉的。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嘛!赫德在海关的权力极大,很少受到监管,距离“绝对”也差不离了。
各地海关的罚没款分成,每年能落他手里好几万两。汇丰银行那边,每次大额汇款都有回佣,都是英国老乡,给他送钱他能不要?他不要,华尔身爵士怎么要?大家都不要,那还怎么进步?还有替北洋、南洋等各方面在海外采购军需物资时,他作为经手人从中赚取的回扣,那也是天经地义的……至于各种虚报、各种花账,他也没少干。这些年下来,积累的数目早就数以百万两计了!
这些钱,有些进了他的私囊,有些存在汇丰银行一个名义上还属于海关、但实际上只有他能动的秘密账户里。
但赫德肯定不能承认存在这笔资金。一旦承认了,就落人口实了。他这几十年辛辛苦苦打造的“清廉高效”的人设,可就全毁了。
华尔身看到赫德不言语,就知道他不舍得钱,于是小声提醒道:“如果不动这笔钱……也许,你可以在关税的附加杂项上想点办法……”
“这绝无可能!”赫德斩钉截铁地说,“协定关税是条约钉死的……谁都动不了!”
赫德一边说,一边在心里盘算:真的动不了吗?等到滦州铁厂每年能炼出十三万吨钢铁的时候呢?到时候别说附加杂项了,人家直接就把关税税率给改了!